也没人愿当了

 

     上周因私事回了一趟乡下老家，正值天气酷热，久居城市空调房中的我已经不适应了，晚上睡不好觉。

      我在农村生活了18年，直到考上大学才离开。又将近了一个18年，老家的生活条件改善不多。除了住的地方从平房变成楼房外，室内设备没多大变化，电视、电扇，这些10年前就已经有的电器还在，空调却是基本上没有的。

      并且令我极为感慨的是，农民还是那么辛苦，和我孩童时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  我的堂伯今年75岁了，去年夏天顶着烈日在棉花地里背着药筒杀虫，结果自己也中毒，卧床多日才转危为安，从此才被家人“嘞令”不准干农活，专门在家带孙儿和孙女。

      我的一位婶娘，60多岁了，个子极小，干瘦干瘦的，从我记事时，就见她早上天蒙蒙亮出门，傍晚天黑才归家。一晃30年过去了，这次回家，还见她是那么得辛劳，早年因卖苦力而累坏身体的老伴在家照看孙子，她几乎一个人承担了地里的农活。

     我有时会很吃惊地想：她那么瘦小的身躯怎能承受得起如此经年累月的劳作？！

      这种现象在老家极为普遍。这些年因为市场经济的缘故，老家的男女青壮年几乎都出外打工了，家里面只剩下老人和孩子。老人因此比过往还要辛苦，既要照看孩子，还要干农活，并且是独自承担所有的劳动。

       我的这些长辈们啊，真的是一天都没有空闲过，一点福也没有享过，一生在土地里刨活，最后也在土地里埋骨。

      相比之下，美国的农民可真是过神仙日子了。

美国农民JIMMY的住宅

      5月份在美国农业大州——爱荷华州逗留期间，我们着重了解了一下美国农民的生活状态。在美国，一般人当不了农民，基本上都是“世袭”的，因为土地价格很贵，要买上千公顷（规模化机械化作业的需要）的土地，那需要千万身价。

     美国的法律明确规定，农民的土地都是私有的，可以买卖或租赁，但是必须用作农业，不能转作商业用途。

     政府如果要征用农民土地，必须取得农民的同意，支付令农民满意的补偿金，方可进行拆迁。所以美国很少出现其他国家所谓的“拆迁”纠纷。

     在Grinnell市，当我们问起该地农民的平均年龄时，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：70岁！我和柴静彼此对望了一眼，怕是听错了，再追问了一句“70岁？”，对方官员肯定地点了点头，可我们还是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

     柴静和美国农民JIMMY夫妇

      一天后去一个农民家做客，才终于相信了那位官员所言不虚。接待我们的这家农户男主人JIMMY70岁了，可看上去还不到60，高高的个子，健壮的身躯，还带着一顶帽子，颇有西部牛仔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柴静和我们的陪同在农民JIMMY屋内

      JIMMY和老伴住在方圆几里无人烟的房子里，管理着父母遗留给他的上千公顷土地。不过，他们不用亲自劳作，几年前就已经把土地租赁出去了，现在只需放牧几十头牛和羊。

      即便是自己耕作也一点都不辛苦，凡事都可雇佣工人，犁地、播种、除草、驱虫、收割，一条龙机械化操作。

    

    70岁的JIMMY给我们讲解农业机械化

      不过，美国农民也遇到中国农民同样的问题：孩子们都不愿呆在乡下，都进城去了！

     我们做客的JIMMY家有一儿一女，大学毕业后都不愿回来继承家业，都待在大城市里面。据当地官员介绍，这种情况很普遍，美国的年轻人很少愿意当农民，主要是因为农村文化精神生活太单调，方圆几十里难见人烟，没有城市的热闹和人文气息。

     当地官员由此忧心忡忡：这代平均年龄70岁的农民逝去后，美国的农业靠谁？

     我开玩笑地安慰其中一位官员说，不用着急，你们有大把的“非法移民”啊，只要土地是私有的，到时可以租赁给那些“非法移民”干。

    唉，国情不一样，导致农民的辛苦程度迥异，但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，年轻的一代都不愿当农民了，可见这个职业真的不好啊！